【繁星】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礼(下)

行行里:

*3000粉点梗


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侧着头贴在冰凉的玻璃酒瓶上,他的双眼迷茫,视线飘荡着落在张艺兴的衬衫纽扣上。


       他记得张艺兴不太爱穿衬衫,高中时期的校服是小立领的衬衫,张艺兴总是因为敞开大半的扣子,露出内里圆领T恤而被老师揪住罚站。张艺兴笑嘻嘻地站在窗外的走廊上,罚站的时候也不老实,挂着MP3听音乐。吴亦凡转头就能看见张艺兴翘着乱毛的后脑勺,少年单薄的肩线,和一截纠缠着的耳机线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扯开领带,挂在胸口两侧,晃晃悠悠地站起来。张艺兴用肩膀架住他,拖拽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男人,走了几步,吴亦凡踉跄着差点跌坐在地,张艺兴无奈地叹气,把人扶得稳些,向酒吧门口走去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歪着头附在张艺兴耳边,酒气掺着热气,“艺兴、艺兴你怎么不长个子了?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没好气的回他,“托你的福,我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长。”


       高中时,吴亦凡已是肩宽腿长的身型,长年占据教室的最后一排。下课铃响后,他穿过两排座位,大手覆上张艺兴的头顶,挑着眉说:“走,去打球。”张艺兴嗔怒地抬头看他,“再摸我脑袋就不长个儿。”吴亦凡只是笑,倚在隔壁的桌子上等待张艺兴收拾好书包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深呼一口气,不像是叹息,“怎么你就要结婚了呢?”


       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,它带走了每个人的青春,少年成长为青年,把秘密埋在成长的轨迹中,再也触碰不得。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艰难地把吴亦凡塞进副驾驶,自己坐进主驾。吴亦凡调节了座椅,半躺在椅子里,抻长了胳膊去搭张艺兴的肩。张艺兴耸肩躲开他,“别打扰我开车。”大学时张艺兴去考的驾照,考了两年才考下来,在练习场无聊时最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晒得满脸通红,像个幼稚的小孩子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收回手,“哥哥我这车不错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拉上档,“没上一辆好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上一辆车是辆风骚的法拉利,他工作第二年,为了犒劳自己买了那辆车。那一年他事业上春风得意,爱情上也有了新的苗头。


       他看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,非常不出名,不过在网络上一些不入流的网络剧里露脸。他也是很偶然机会,在网页弹出的窗口里看到那个小明星的广告,就念念不忘起来。他辗转几次得到那个小明星的姓名,叫作李相赫,听起来像个韩国人。


       李相赫是个活泼的青年,长得显嫩,说是少年也不为过,在许多方面相当契合吴亦凡的审美。吴亦凡在他经纪人的牵线下,和他单独吃过几次饭,很是委婉地表达过自己的好感。但李相赫说不清是真迷糊还是装糊涂,几次三番都不接招,饭照吃,礼物照收,就是不给个准话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保持着耐心和风度,提出愿意满足李相赫的条件,只要他和自己交往。他早已有商人具备的素质与底气,摊开条件给小明星看,以示诚意。李相赫的笑容迷惑人,眨巴着大眼睛笑盈盈说: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
       几天没有答复,吴亦凡心知大概是没戏了。那天他加班到十点,被一群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堵在停车场,领头的是个有名的官二代,染了一头银发,抱着手臂叼着眼站在他车前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走下车来,同对方打招呼,“谭公子,你好。”他和领头的谭小飞在一个商务酒会上打过照面,对方是个刺头儿,行事乖戾嚣张,名声在外,却都不是什么好名声。


       李相赫挂在谭小飞的臂弯里,指着吴亦凡扬声说:“老公,就是他!就是他说要跟我处对象儿!”李相赫连生气都像在撒娇,谭小飞双眼藏在墨镜后,上下打量着吴亦凡。他吐掉烟蒂,不屑道,“你什么意思啊?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想,好汉不吃眼前亏,没必要非磕这个硬茬儿。他淡淡道,“我最近在追求相赫,但不知道他是你的人,得罪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谭小飞竖起眉毛,“相赫也是你叫的?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李相赫掐着把小嗓子,“给我砸!”


       拎着棍棒的混混们三两下把吴亦凡的车砸了个稀烂,弹出的玻璃碎渣划破了吴亦凡的眉骨。吴亦凡站在原地,扶额摇头,怎么碰上个这么势利的小明星,白瞎了一张漂亮脸蛋,他那个经纪人骑驴找马,却没想到正主这么难惹。


       谭小飞从始至终扬着那高傲的头颅,直到看到吴亦凡的车面目全非,才低下头,在李相赫脸上亲一口,宠溺地问:“赫赫高兴了吗?”


       李相赫笑得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,“高兴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墨镜搭在鼻梁上,从墨镜上方看吴亦凡,谭小飞说话横惯了,“记住了,少惹不该惹的人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蘸着酒精棉给吴亦凡消毒伤口,吴亦凡疼得龇牙咧嘴,张艺兴狠狠的说:“这回总该长教训了吧,你看看你都什么眼神!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看着张艺兴专注的脸庞,他有些委屈,“艺兴,轻一点。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嘴上凶巴巴,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,他停下手来,关切的问道,“疼吗?”


       他点头又摇头,对着张艺兴傻笑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的单身状态持续到二十九岁那年,他的同事为他张罗起相亲,介绍人把对方夸了个天花乱坠,只一点不好,是个带着孩子的单亲爸爸。吴亦凡答应先见一面,若是真的人品优秀,有孩子也不算是减分项。


       相亲对象名叫乐意,职业是自由撰稿人,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儿子。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吴亦凡公司楼下的咖啡厅,乐意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身旁放着一辆手推车,他左右脑同时运作,只在吴亦凡落座时,投来一个腼腆的微笑。


       乐意很坦诚,“吴先生很抱歉,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,只是介绍人那边我不太好拒绝,耽误你的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。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在咖啡杯里再加一块方糖,他的感情经历荒唐至极,涌入喉咙的咖啡苦得舌头发麻。他理解的说:“没关系,相亲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看对方合适与否,我对乐先生来说不太合适,这我理解。”


       按照介绍人的安排,在咖啡厅简单吃过晚餐后,他们可以一起去听音乐会。吴亦凡把音乐会的票子放在桌面上,发出邀请,如果不介意的话,他们可以一同去听音乐会,紧紧是不想浪费门票。乐意犹豫了片刻,还是答应了。他们从咖啡厅出来,吴亦凡帮忙推着婴儿车,软嘟嘟的小孩子被乐意牢牢抱在怀里,开心地吐着泡泡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风度十足地为乐意打开门,两个人一齐走进音乐厅,他们的位置安排得很好,在第二排正中央,既能看到舞台的全景,又能欣赏到指挥先生精美的燕尾服。乐意的儿子似乎对高雅艺术十分感兴趣,乖乖地坐在乐意的膝头,随着交响乐的节奏挥舞着小手。


       演出结束后,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上台献花,献给后排英俊的大提琴手。那个大提琴手从站了起来,牵着小姑娘的手走下台,径直走到吴亦凡他们面前。然后那个大提琴手单膝跪地,举着一只丝绒盒子,以吴亦凡的角度来看,简直是无聊偶像剧的情节,却让他这个旁观者坐如针毡。


       大提琴手饱含深情地说:“嫁给我,乐意。”


       乐意抱着他的儿子,眼含热泪,“我愿意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当吴亦凡愤愤地把这件事情告诉张艺兴时,只得到了无情的嘲笑,青年才俊吴亦凡在相亲市场上的贬值程度,堪比流感过后的咸盐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把吴亦凡放倒在沙发上,他长舒一口气,在电梯里吴亦凡几次滑到,差点儿让自己的胳膊脱臼。他在厨房倒了一杯温水,又扶着吴亦凡让他喝下去。吴亦凡拽着张艺兴说胡话,提的竟是他们高三毕业那年。吴亦凡近乎质问:“为什么不跟我填一所大学?明明可以的!”


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非要在一所大学呢?”张艺兴反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仰在沙发扶手上,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“那也不一定非要在一所大学里。”张艺兴起身要去给吴亦凡找毯子,却被吴亦凡扣住手腕,他回头看吴亦凡醉蒙蒙的眼睛。


       人在喝醉的时候,也许会变得诚实一些。吴亦凡带着哀切的语气,有些可怜,“艺兴,你不结婚,可以吗?”


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笑得很难看,“你看,我在爱情上那么失败,到现在了,三十岁,回到家连个人都见不着。我们这么好的朋友,可你,竟一声不吭就要结婚了,这不公平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情。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想要甩开吴亦凡的手,却被攥得更紧了,吴亦凡苦笑着说:“可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,考虑一下我的心情,不行吗?”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,只迈出几步,又被醉酒的男人重重地圈在臂弯里,吴亦凡的重心倚在他身上,想要把他的心脏都给撞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“求求你了,艺兴,别结婚了,我不想失去你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听见自己冷静平淡的声线,“吴亦凡,你真的很胆小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对,我胆小,但是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说起来残忍,但也真实,张艺兴握住吴亦凡结实的小臂,“你从来没拥有过我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不对……”吴亦凡几乎哽咽,“我们做了十五年的朋友,一直是最好的、最好的朋友,你怎么能说……我没有拥有过你?”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转过身来,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,他问:“吴亦凡,你爱我吗?”


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吴亦凡梗住。


       张艺兴对着他笑了,“吴亦凡,你真的胆小又自私。朋友?从你高二时在体育器材室偷偷吻我的时候,我就不再把你当朋友了,我一直在等你说,等你说出来的那一天。可你呢?你以为不开口就不会被拒绝,不在一起就永远不会面对分开,不拥有就不会失去。”张艺兴笑得很勉强,“可你一直在失去我,今天的你失去昨天的我,明天的你又会失去今天的我,你每一天都在失去,每一天都只会失去更多,等到我真正结婚的时候,你就会失去过去十五年的我,哪怕你从来没有拥有我一刻。”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呆住了,张艺兴颊边挂着笑容,却比哭还要难看,“我只问你最后一遍。吴亦凡,你爱不爱我?”


       他压住他的肩膀,将他抵在墙上,他鼻尖触碰他的,酒气喷洒在呼吸间。


       “我爱你,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,张艺兴,我爱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少年的灼灼目光透过时空隧道,灼烧着他的眼底,张艺兴喃喃地说:“不用说这么多遍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不够,”吴亦凡急急道,“还不够。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。艺兴,我爱你,整整十五年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他试探着凑过去,用唇瓣轻触他的,四片唇瓣相接,颤抖得像是青涩的初吻。张艺兴躲在体育器材室的毯子上午睡,半寐半醒间,面前笼罩着大片的阴影,然后他看见吴亦凡放大的面庞,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。柔软的舌头探入他的口腔,迟到了许多年热情的亲吻,吴亦凡汲取着他口中的甘霖,吮吸搅动着,直至呼吸变得急促。


       他们额头相抵,吴亦凡低声说:“艺兴,我爱你,我不许你和别人结婚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的地理课后,吴亦凡和张艺兴翻墙逃课。


       吴亦凡仗着手长脚长,先一步翻了出去,张艺兴骑在墙头,把书包扔了下去,他左右权衡着,身后传来学校保安的呼喝。吴亦凡在下面张开双臂,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脸上映下浮动的光斑,他笑着说:“艺兴,跳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   所以你最后跳下去了吗?


 


       唔,我跟他结婚了。




=========Fin==========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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